雁峰區(qū)人民法院:一位母親尋子十三載背后的司法溫度
衡陽新聞網(wǎng)訊 通訊員張存金 周揚芳報道 “你是不是李明(化名)?”
2026年4月17日凌晨1點,一個尋常又不尋常的時刻。雁峰區(qū)人民法院法官張存金接到了一個反復(fù)撥打卻從未接通的號碼的回電,她沒有寒暄,沒有鋪墊,張口便問出了這句話。電話那頭,是長久的沉默。
這一聲追問,是一位母親十幾年的期盼,也是一位法官的堅持。
十三年尋子
一位母親的無助與牽掛
時間回溯到2013年,李明因賭博欠下債務(wù),自覺愧對家人,留下一句“出去打工掙錢”后便遠走他鄉(xiāng)。從此便杳無音訊,就像人間蒸發(fā)了一樣。
母親吳英(化名)從那天起,踏上了一條看不到盡頭的尋子路。她四處打聽、多方尋找,公安機關(guān)也協(xié)助查詢,均無結(jié)果。十三年來,兒子就像人間蒸發(fā)了一樣。日復(fù)一日地等待、尋找,從花甲等到古稀,等來的只有失望與孤獨。在極度悲痛與無奈之下,吳英最終向法院申請宣告兒子死亡。在法律意義上,這是對一個失蹤足夠年限的人的最后確認(rèn)。對一位母親而言,這意味著她要親手為兒子畫上生命的句號。
不輕言放棄
一個號碼背后的希望
案件到了張存金法官手中。按照程序,宣告死亡需要經(jīng)過嚴(yán)格的公告和調(diào)查。但承辦法官張存金沒有停留在“走程序”上。因為這起案件背后,不僅是一個法律問題,更是一位母親對兒子深深的牽掛與期盼。
“每一個失蹤人員的背后,都是一個家庭的傷疤。”她說,“法律程序可以宣告一個人死亡,但作為法官,我更想確認(rèn)的是這個人是否還活著。”
承辦團隊迅速制定尋人方案,一方面到社區(qū)、派出所進行走訪,另一方面依托人民法院“一張網(wǎng)”系統(tǒng),試圖尋找李明的涉訴信息及聯(lián)系方式。通過大量的協(xié)查與走訪,并在雁峰區(qū)公安分局的幫助下,承辦法官張存金終于查詢到與李明身份信息吻合的電話號碼,她沒有一絲遲疑,立馬撥通了該號碼。然而,情況并非想象中順利,該號碼一直無人接聽。
此后的日子里,她多次撥打這個號碼,有時是白天,有時是晚上——幾十通電話,幾十次石沉大海。
團隊人員都勸她按程序公告算了,何必這么較真。承辦法官張存金搖搖頭:“只要有一線可能,就堅決不放棄,萬一他還活著呢?”
凌晨1點的回電
一通電話母子終團聚
4月17日凌晨1點,手機屏幕亮起。來電顯示:南京聯(lián)通,那個號碼!強壓心中的激動,承辦法官張存金迅速接起電話:“你是不是李明?”沒有自報家門,沒有任何寒暄,她脫口而出的,是一位母親十幾年未喊出口的那兩個字。
電話那頭,是長久的沉默。“……是我。”
李明的聲音顫抖著。他承認(rèn),自己就是那個讓母親找了十幾年的人。原來,李明因事業(yè)受挫、自覺無顏面對母親,才選擇斷絕聯(lián)系,并對回家表現(xiàn)出強烈的抵觸情緒。了解到這一層心理障礙后,承辦法官向李明轉(zhuǎn)達其母親日夜思念、從未放棄尋找的點點滴滴,以及其母親目前年事已高,生活孤苦的現(xiàn)實狀況。在承辦法官的反復(fù)溝通與溫情勸解下,李明終于放下包袱,同意回家。
第二天,在承辦法官張存金的安排和見證下,李明和吳英通了電話。
“媽……”李明喊出這一聲時,聲音已經(jīng)哽咽。
電話這頭的吳英愣住了,隨即失聲痛哭:“兒子,你在哪?你過得好不好?你為什么不回來?媽找你找得好苦啊……”
十幾年的思念、十幾年的淚水、十幾年的不眠之夜,都在這一刻傾瀉而出。李明泣不成聲,一遍遍地說:“媽,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”
一面錦旗
一份最真摯的感謝
“感謝張法官,給了我一個活著的兒子”
幾天后,吳英和李明一起來到法院,將一面錦旗送到承辦法官張存金手中,并緊緊握著承辦法官張存金的手,感激地說:“要不是您一遍遍打那個電話,我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。”
李明深深鞠躬:“張法官,是您點醒了我。我一直在逃避,卻不知道我媽每天都在等我。您讓我明白了,回家不需要理由,逃避才需要。”

這起案件,沒有大案要案的驚心動魄,沒有復(fù)雜法理的激烈爭辯,平凡而真實。但正是這樣的故事,讓我們看到了司法最動人的一面。法官張存金沒有止步于“依法宣告死亡”,而是用自己的執(zhí)著和溫情,把一個法律程序變成了一場跨越十年的親情救贖。

“每一個案子背后都是一個人、一個家庭。法官辦的不僅是案子,更是別人的人生。”承辦法官張存金說。











